2026年,全球智能穿戴設備市場早已是一片紅海。人們用智能手環和手表來紀錄自己每天的運動和睡眠狀況,甚至打電話、回消息、掃碼支付之類的功能也早就成瞭常規操作。
然而,在這個崇尚大屏與交互的時代,有一個品牌卻反其道而行之,它的設備甚至沒有屏幕,卻讓詹姆斯、C羅、菲爾普斯這些站在人類生理機能巔峰的運動員成為瞭它的忠實擁躉。
它叫Whoop。

就在不久前,Whoop完成瞭5.75億美元的G輪融資,公司估值飆升至101億美元。耐人尋味的是,這輪融資不僅吸引瞭全球頂級風投和醫療巨頭雅培,還罕見地聚集瞭橫跨籃球、足球、高爾夫等領域的體育頂流。
當我們回顧這段商業故事的起點,會發現一切都源於14年前,哈佛大學一名22歲壁球隊長的焦慮與一篇鮮為人知的論文。

時間回到2012年,美國波士頓劍橋市。
威爾-艾哈邁德是哈佛大學男子壁球隊的隊長。在旁人看來,他擁有令人羨慕的履歷:名校光環、運動健將、埃及血統帶來的堅毅性格。但在艾哈邁德自己眼中,當時的他隻是一個對身體一無所知的迷茫者。
作為運動員,他發現自己陷入瞭一個死循環:為瞭變強而瘋狂訓練,卻因為不懂恢復而受傷,傷愈後為瞭追趕進度再次過度訓練,最終導致更嚴重的傷病。他曾在一場壁球比賽中因對手的放小球戰術而癱倒在地,不是因為體力不支,而是因為身體徹底罷工瞭。
“我意識到,我根本不瞭解自己的身體,”艾哈邁德後來回憶道。

艾哈邁德敏銳地察覺到,運動員,甚至普通人,他們並不缺乏運動的意願,而是缺乏瞭解身體“何時該動、何時該停”的科學依據。
為瞭尋找答案,身為歷史系學生的他跨界一頭紮進瞭生理學、醫學和工程學的文獻中。他在哈佛大學圖書館查閱瞭超過300篇學術論文,並采訪瞭多位心臟病專傢和生理學傢。在畢業前夕,他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寫成瞭一篇論文,探討如何通過連續監測生理數據來提升人類表現。
這篇論文不僅是Whoop公司的商業計劃書雛形,更是其日後所有技術算法的靈魂所在。
抱著這篇論文,艾哈邁德找到瞭同學約翰-卡波迪盧波,一個主修數學和統計學的天才。他指著論文中的數學模型問:“這個你能做出來嗎?”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後,兩人從哈佛創新實驗室出發,正式創立瞭Whoop(最初名為Bobo Analytics)。

在當時,市面上已有的可穿戴設備大多停留在計步和卡路裡估算的初級階段,而在未來,或許這些可穿戴設備的功能會越來越多,僅僅一塊小小的屏幕就能實現手機甚至電腦的某些功能,但艾哈邁德從一開始就做瞭一個違背行業常識的決定:不做屏幕,隻做傳感。
在他看來,屏幕是一種幹擾。真正的健康監測應該是“隱形”的,它應該像衣服一樣舒適,像私人醫生一樣專業,而不是時刻提醒你抬腕看時間、回消息。這種反常規的極簡主義設計,在當時被視為自殺式行為,卻為Whoop後來的崛起埋下瞭伏筆。

Whoop真正進入大眾視野,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頂級運動員的帶貨能力,但最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瞭2026年初的澳大利亞網球公開賽上。
澳網向來以規則嚴苛著稱,而這一次,裁判團隊盯上瞭運動員手腕上的Whoop手環。包括阿爾卡拉斯、辛納、薩巴倫卡在內的多位頂級球星被要求必須脫下Whoop,否則不能上場。
這一禁令引發瞭軒然大波。球員們對此感到憤怒,因為失去瞭它,意味著無法在比賽中實時監控身體負荷。隨後,Whoop官方發表聲明澄清:該設備不具備任何通信功能,也不含GPS,絕不影響比賽公平性。

雖然澳網最終維持瞭禁令,但這場撕逼大戰卻讓Whoop徹底出瞭圈。全世界的體育迷都在問:“那到底是什麼東西?為什麼連網球巨星都離不開它?”
實際上,這正是Whoop品牌的“陽謀”。曾有數據指出,Whoop最早的100名用戶幾乎全是世界級運動員。名單中赫然寫著兩個名字:勒佈朗-詹姆斯和邁克爾-菲爾普斯。

更有趣的是Whoop獲取第一批用戶的方式。艾哈邁德沒有錢打廣告,他采用瞭一種極其取巧的滲透策略:他找到瞭那些為頂級運動員服務的私人教練、理療師和訓練師。
對於這些專業人士來說,Whoop提供的心率變異性(HRV)、靜息心率和睡眠周期數據,是他們制定訓練計劃的重要依據。教練推薦給運動員,運動員之間互相攀比數據,Whoop就這樣從NFL蔓延到瞭NBA。
如今,Whoop的代言人名單幾乎就是一份全球體育GOAT提名名單。從F1車手到高爾夫世界第一麥克羅伊,從徒手攀巖的亞歷克斯-霍諾德到社交媒體之王C羅。這種降維打擊式的營銷邏輯極其樸素且致命:如果你想知道如何突破人類極限,就去看看那些正在突破極限的人在用什麼。

當一個普通健身愛好者看到C羅戴著Whoop睡覺、詹姆斯戴著Whoop備戰季後賽時,一種潛意識的信任感便油然而生:“連他們都在用,這數據還能有假?”

光有明星帶貨,撐不起101億美元的估值。Whoop真正的殺手鐧,藏在其大膽甚至有點“傲慢”的商業模式中。
在很多人的認知裡,智能硬件是一筆一錘子買賣——你買一塊手表,我賺一份硬件利潤。但Whoop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:它甚至不希望你“買”那個手環。
在Whoop的官網上,那個綁在你手腕上的帶子是免費的,用戶真正需要支付的是會員訂閱費。如果你想使用Whoop,你需要選擇不同檔次的訂閱,按年付費。

在2018年,Whoop做出瞭這個極其冒險的決定:從賣硬件全面轉向純訂閱制。這在當時的華爾街分析師看來簡直是瘋瞭,因為這意味著公司必須要一直不斷地證明自己的價值,否則用戶隨時會取消訂閱。
但艾哈邁德堅信:“理解身體是一個持續的日常調查,而不是一錘子買賣。”
後疫情時代,全球居民的健康消費意願發生瞭質的飛躍。人們不再滿足於生病瞭吃藥,而是轉向如何不生病。
Whoop最早的研究之一,就是利用算法在癥狀出現前預測新冠感染。這讓它從一款運動員玩具,變成瞭一款醫療級工具。它最新推出的“健康壽命”功能,旨在通過數據告訴用戶如何活得更久、更健康,這更是直接擊中瞭中產階級最深層的焦慮。
當大多數健身App鼓勵你挑戰極限、卷死自己時,Whoop最著名的功能卻是“告訴用戶不要訓練”。如果數據顯示你的身體恢復不足,App會建議你今天休息。這種獨樹一幟的勸退功能,反而因為它符合科學邏輯而贏得瞭用戶的深度信任。

通過訂閱制,Whoop建立瞭一個極其穩定的現金流護城河。資本市場的邏輯很簡單:賣硬件是一份電子廠生意,而做健康管理服務則是一傢SaaS(軟件即服務)公司。這也是為什麼它能獲得如此高的市銷率,並吸引瞭雅培這樣的醫療巨頭——因為Whoop掌握著從健康人群到運動員的海量連續生理數據,這在大健康和AI制藥時代,是真正的金礦。
Whoop的百億估值,如果僅僅放在運動手環這個籃子裡,顯然是虛高的。但若將其放在全球健康管理的大趨勢裡,101億美金或許隻是一個開始。
如今,Whoop的創始人威爾-艾哈邁德成為瞭新一代矽谷精英代言人。但在這場資本盛宴中,笑得最開心的那個人,或許並不是艾哈邁德。
回看Whoop的投資人列表,有一個名字顯得格外耀眼——凱文-杜蘭特。

2017年,當時還效力於金州勇士隊的杜蘭特在Whoop估值僅約1.25億美元時參與瞭投資。在隨後的幾年裡,杜蘭特持續押註並行使優先認購權。
隨著Whoop估值飆升至101億美元,杜蘭特這筆投資的回報率據估算已經達到瞭81倍。